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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載於TVBS週刊)

美國大導演馬丁史柯西斯雖然不只拍黑幫,但他所拍攝的黑幫電影的確深深影響著世界上廣大影迷,其中最為人知的應該是《四海好傢伙》,該故事描寫從小就夢想進入黑幫的雷李歐塔,從加入黑幫、一路努力往上爬,經歷了金錢權力毒品與性愛墮落,最後為求自保而背棄幫派的故事。《四海好傢伙》是1990年的電影,而在2014年的今天,馬丁史柯西斯拍攝了華爾街的金錢權力毒品與性愛墮落,也就是《華爾街之狼》。


《華爾街之狼》的主人翁,並不是華爾街那些大型金融企業,而是一名販售股價過低而無法交易之「仙股」的騙徒喬丹貝爾福。原本他也是個想賺錢的有志青年,只是才剛碰到華爾街這個染缸的邊,他就被金融風暴給踢出門了。他淪落到小型詐騙投資公司販售仙股,發現自己相當適合,除了可以致富,並且可以讓其他人一起銷售而致富。大家都知道這事不合法,卻都崇他為偶像,而他們的生活因為富有而混亂,流連在毒品、性愛之間,而最讓他們上癮的,是金錢。

故事的最後,喬丹貝爾福被聯邦調查局抓進大牢裡,看似壞人終將被繩之以法的童話式結局,然而並非如此。有錢能使鬼推磨,喬丹快速出獄後,靠著「行銷課程」再度成為如羔羊般盲從的人群偶像。影片最後,停留在一群想致富者空洞的眼神中,讓人不寒而慄,因為最可怕的事情並非壞人沒被繩之以法,而是好人不知自己正落入貪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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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之狼》可以說是《四海好傢伙》的重拍,只是把背景從黑幫移到了華爾街,有趣的是,黑幫駭人的行徑與墮落的行為,觀眾知道要批評閃躲,因為他們是「黑幫」;然而這些事情到了華爾街,那些穿著高級訂製西裝的富有金融人士,卻讓許多人景仰崇拜。《華爾街之狼》在美國掀起兩極的評論,主要是針對影片中對於性愛與毒品過於詳實的描述,不過,當這個拜金社會對於「成就」的定義,似乎只要不殺人放火販毒從娼而致富,就可以算是「事業有成」,如果單純為了觀感問題而迴避他們的醜陋面,我們是否能夠領會故事想批評的主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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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史柯西斯電影裡的黑幫人士,雖然心狠手辣,但與這些華爾街上批著人皮的狼比起來,黑幫雖冠著一字「黑」,卻比那些衣著華麗的騙徒來得值得同情。影片中那些靠著數字行騙致富的人,其實最開始也只是為了突破生活困境,然而吃到富裕的甜頭後,卻讓貪婪整個席捲,毫無餘地成為金錢的信徒。其實喬丹貝爾福所的邪惡,跟整個華爾街比起來,根本九牛一毛。因為真正的貪婪與罪惡,正是那些大名鼎鼎、令人崇仰的大企業,而他們也寡廉鮮恥地接受人的擁戴,因為富有,他們絲毫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是墮落。

本片片場三個小時,然而史柯西斯用緊湊的節奏,讓觀看時間彷彿只有100分鐘,加上演員們精采的演出,把墮落人性的荒謬面毫不保留地呈現在大銀幕,我們看著這些人物的荒謬而大笑,笑得是否不安?而當我們看見最後那群一心想致富的盲目人群,是否見到了自己?

(華爾街之狼,2/14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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