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忙碌的工作與流行感冒的折磨,今天好不容易把石黑一雄的【別讓我走】給看完!

不要描述故事,因為其實還滿想推薦大家看的,故事大綱說起來其實挺可怕的,可以拍成科幻片,而也似乎已經拍成了科幻片,2005年的《絕地再生》THE ISLAND講的幾乎是同一個Concept:複製人再類似烏托幫的地區裡成長,其實他們存在的目的是為了給他們的本尊做器官移植。只是【別讓我走】裡的關係比較複雜,因為這些人雖然經歷跟一般正常人一樣的成長過程,但是他們隱隱約約了解自己是誰、存在的目的是什麼,也因此多了很多思考的空間。

我還是說出了大綱,看來不碰地雷是很難說出我的想法的,想看書又不想先知道內容的人就別看了吧! (其實知道了也沒啥關係就是了)


其實這本書前9/10都是再講這群複製人年輕時生活的點點滴滴,主要三個主角之間的關係,作者太會描述,看的時候其實很難想像他們其實是被複製出來的,這應該也是作者的用意,要讓我們知道生命即使被複製,也是一個真實的生命,最後即使他們接受自己的命運,你也很難接受竟然必須殘殺一條生命去維繫另一條生命的道理,最後主角的眼淚也完全可以理解的。

我要說的主題不是這個。片中有兩個謎樣的女人,到故事最後才得到解答:兩個為了證明複製人也是生命,為他們搏鬥、建立生存空間的人,最後竟也敵不過社會扭曲的價值觀及人性的懦弱,他們為複製人所建立的烏托幫終於潰堤,最後這兩個女人,一個憤世嫉俗,表面上認為這群複製人永遠只生活在他們的小圈子裡,看不清楚外面的壓力,只會對他們提出請求,要他們實現願望,卻無法看見她們對他們所付出的努力,外表如此,內心卻十分關愛他們,稱他們為「孩子」,有如自己的孩子;另一個女人,到生命的盡頭,還是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直得的,即是最後計畫失敗,複製人得要重新面對文明人的現實與殘酷,但是當她看到她所教育出的複製人們是深信藝術的存在、喜愛人性的光明面、了解愛的價值時,她知道她所堅持的一切雖然無法成功,但是都是正確的!這兩個女人所承受的掙扎與壓力,並不輸給複製人本身承受必須捐贈器官的命運殘酷。

很奇怪,我想到了《奇蹟的夏天》裡的那群孩子!

有時候我想自己是否太誇張,明明影片拍攝完畢上映都已經將近四個月了,我還是無法放下他們!當聽到他們的消息,還是不免關心,甚至難過。我之前也學過紀錄片製作,自己也拍攝了一部畢業作品,再拿起攝影機拍攝的那一剎那,我才發現原來拿著攝影機的人才是最殘酷的,因為他必須拍下每個畫面,那是人的隱私、人的生活,說真的要如何拿著攝影機紀錄,卻不涉入?這對我而言太難了!我無法看著這事情發生,卻無法現場有所反映!我無法把紀錄下來的東西拿給別人看,卻無法永遠關心我所拍攝的人。所以那部我所拍攝的影片,很多人說拍的不錯,我卻深深了解問題所在,與影像中的人物比起來,我寧可相信與我相處、談天、真實存在的那些人,這支帶子即使有受到讚美,甚至被法國的母校老師作為文化研究的教材,卻仍然被我束之高閣,應該永遠不見天日!

為什麼我想到那群奇蹟的孩子?我第一次看到他們,跟大部分的人一樣,是從影片中。影片中他們的樣貌開朗、認真,我們看了影片,好像他們就是自己的朋友,自己很了解他們,但是在見到他們本尊的時候,我才赫然發現,他們每個人其實都是單一的生命個體,真實的力量是很強烈的,我永遠記得那次在花蓮首映時看到他們的感覺,我忘了我是在心中呼喊,還是有對身旁的導演小聲說:「天啊!這些就是本尊了!他們就是本人了嗎?」還是有那種難以置信的感覺,他們不是銀光幕上投射出的光分子,他們有自己的思想、煩惱、痛苦、哀傷、喜樂,你看著他們,好像認識他們,卻很難接近他們,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不認識我,我跟所有其他路上的人一樣,是陌生人,即使有人跟他們說:「同學們,這是電影公司的姊姊喔!」這個姊姊也是陌生人,即使自己好像已經為他們的存在奮鬥了一段時間,他們也沒有任何的機會可以知道。(話說回來,那個「存在」不過是影像上的存在!) 而且,就算你想要努力了解他們、接近他們,也沒有任何的機會,沒有人能夠因為一兩次見面就成故知的,所以他們在我們面前,要嘛靦腆、要嘛冷漠、要嘛恐懼,這些反映在當時甚至現在的我們眼中看來,像是一大盆冷水澆在我們頭上:「反正我們努力了再久,他們也不會知道我們的存在吧!」不只一次,我跟其他同事曾經這樣說過。

看到【別讓我走】,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書中的艾蜜莉小姐與夫人,所有的耕耘都是默默的付出,對他們而言,我們的存在其實只是名字,跟本尊比較疏離的人,反應就比較像夫人(「他們永遠不會知道我們所付出的努力!」),根本尊比較有相處的人 (如導演們),就比較像艾蜜莉小姐。

寫到這邊,突然有點悲從中來,我想這也必須要有經驗的累積,才能夠學會去接受處理這種類似的狀況。下週我們要去花蓮了,心理面的感覺很複雜,一方面希望自己能夠像觀眾和銀幕裡主角之間的關係一樣親近,另一方面卻深深了解,當天到了現場,我們之間永遠有很大的隔閡,最近的接觸,不過是把帶來的DVD交給他們,而他們的反應也頂多是一句謝謝,或甚至不好意思說出,也許這種反應會讓到時候的我十分不滿,但又能如何呢?試想自己16歲的時候,能夠有多開朗?

這種感覺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夠消失?也許下一趟花蓮行之後就可以了結,也許還要幾個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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