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走進睽違已久的戲院,去看《靈異孤兒院》。


之前,同事之間總有一個不成文的約定,不進戲院看與自家影片同檔上片的電影,至少,不要在前兩週看。


今天,我完全不想理會這個約定,我想要進戲院,看一部我想看的電影,想要再度感受那種在黑暗中將自己拋棄,完全把靈魂交付給前方那個白色布幕上所投射的影像,把自己丟到那個不存在卻真實的世界,把「自己」暫時先給忘了。


看完電影,走出戲院,跟自己說:「嗯,算是好看吧!」是啊!算是好看吧!只是,沒有感受到以往那種看完一部好電影,全身顫抖的激動。


熱情不見了嗎?或許吧!




之前作學生的時候,會在筆記本上紀錄下看過電影的片名,甚至,會把票根留起來,那時沒有所謂的電腦售票系統,所有的票跟都是人工劃位,那種用顏色區分「全票」「學生票」「早場優惠票」的時代,每次我會將影片票跟貼在筆記本上,寫下這部影片的片名,甚至記下這部影片的觀影心得,自認為偉大的以為這將會是我人生當中一個重要紀錄。年終,同學們會集中在社辦裡,比較著今年看過幾部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幾年我看到三百部片,每週上映新片,社團所放映的老片,電資管放映的影片,影展時看到的影片,加起來零零總總,竟然可以累積到兩百多部。看完電影,大家集合在泡沫紅茶店,聊著對影片的批評與讚嘆,然後,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收集的票根,記下的片名,沒有成為人生中的重要紀錄,可笑的是,在十數載之後,新的記憶逐漸取代舊的記憶,許多影片,也被一一遺忘。


「啊,對啊!我應該看過那部片。但是,那部片在說什麼呢?」


我忘了。


我跟我自己說,如果自己真心喜歡的,就不會忘記,哪怕只是一個片段,一個鏡頭,一個看完當下的感覺,不會忘記的。


也許吧!有人說年紀大了之後,記得的是舊的事情,忘記的,反而是新的事。


所以,說過的事情,竟然會完全沒印象,做過的事,該不會也突然有一天突然被移除,忘了吧?


今天,同樣一群電影朋友,聚集在一起,聊的一樣是電影,卻不再是電影,是電影的背後,那些令人討厭、重要且現實的問題、八卦、小道消息、存在且重要卻吞噬著我們電影熱情的現實。


我發現,我看的電影少了。每週都有八部上映新片,卻常常我一部都不想看,DVD出租店裡堆滿了上千片的影片,仔細挑選近一個小時,空手而返,沒有什麼非看不可的片,沒有什麼沒看到會死的片。


上映新片,可能會想看的,喔!在影展看過了。嗯,看過片商寄來的試看片了。唉,這種片似乎無法在下班後觀賞啊!我忘了,電影是在電影院放映的。原來,悄悄的,我變成DVD一族。


是熱情不見了嗎?還是如同大家所說的,能夠拍的題材都拍完了,電影一百多歲,所有有趣的實驗都被那些做古的大師給做完了,那些後輩們,只能重複那些大師的技巧,好的話擦撞出更有趣的東西,更好的話,跟王家衛以前一樣,自己成立一種特別的敘事方式,然後再逐漸自己把自己消費完、淘汰掉,不好的話……就算拍完,也看不到市場,找不到觀眾。


還是熱情不見了吧!熱血是年輕人的事,那種腎上腺素極度上升,指使著身體心靈要去爭取、要去接觸、要去深入什麼事物,那種要求自己把靈魂完全投入在某個境界,那種動力,那種快感,消失了吧!


人老了,付出之外,開始自私的要求回報,我投入了,還給我什麼吧!當我們看不到時,失望、失落?人把自己喜愛的東西隱遁在一個角落,大部分的空間,留給自己為生命生活掙一個立足之地。


要愛的吧!不只是電影,人心理都是不要臉的渴求世界給我們關愛,「愛我吧!」各種消費性媒體上,為人們大聲呼喊,人只能把這句話悄悄的放在心理說,愛我吧!心理時時刻刻在吶喊,裝作聽不見,說不出,不在乎,哎呀真是拿水泥把心中那雙看自己的眼給糊了起來,雙眼看外面,卻拒絕看自己,看自己很清楚,很痛苦,別看了生活過的好些。


所以年輕時的那種熱情,叫做盲目?喔不,絕對不是不求回報。當時的我們,以為五年後、十年後,光明就會在那處,十年的光景到了,光明是否在那處?或許我們所站的地方,是現在這群年輕人所想像中的光明,而我們,卻把這兒當成好不容易掙著的立足地,天啊我們竟然如此看輕自己的境地,別人看來可偉大的呢!只有我們心理知道,錯錯錯,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更偉大的人在上頭,他們給你們夢幻,給我們現實,讓你們有作夢的空間,讓我們有生存的餘地,再過十年,你們或許也會站在這個地方,我們則會移動到別處,然後,我們遠遠望著別人的背,是如此的遙不可及。


想關上外頭的那雙眼,管他的總之在我前面的人就在前面了,打開我心中的這雙眼,別顧別人顧顧自己吧!把自己當作那個十幾歲的自己,以為夢在十年後就會成真。我想找回自己的熱情,那種驅使我想達成某個程度的動力,讓我不會瞻前顧後,只願意拼命向前的熱情,那種願意大叫「愛我吧!」的純真。


「愛我吧!」


「愛我吧!」


如果別人不能愛,那也只能叫自己愛我自己了。





全站熱搜

KK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