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夢最美,能夠實現,更美-《白日夢冒險王》與《內布拉斯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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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如果你早就決心照著自己的心意,過著自己想過的日子,那《白日夢冒險王》對你來說,頂多就是一種熟悉的過去,但已經無法激勵你。但是,不可否認,這部電影肯定讓許多只能過著平凡無奇生活的人一絲激勵。其實,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過著「沒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並且沒做過什麼特別的事情」的日子,他們只是日復一日,努力的維持自己的日子,從現在一直到兩腿一伸的那天為止。「勇氣」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很妄想的名詞,並且帶著一種不負責任。不過,要說清楚的是,要過這種日復一日的無聊日子,還得做到毫不抱怨、完全認命,這個人需要具備的勇氣,說不定比任何人都還要多。

《白日夢冒險王》The 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其實是作家詹姆斯索柏(James Thurber)於1939年所寫的短篇故事。於1947年第一次改編到大銀幕(製片人是Samuel Goldwyn),當時電影裡的故事,因為只取了詹姆斯故事裡主角會因應所遇到的情景而做白日夢的元素,並未詳實完整改編,而受到了詹姆斯索柏的抗議(他並且再LIFE雜誌裡表明自己對改編的不滿,但製片人表示有得到詹姆斯的同意);不過,這次班史提勒所執導的《白日夢冒險王》似乎與電影改編的故事比較相近,但其實也只是取了主角華特米提的白日夢元素,故事描述一個在LIFE雜誌底片部門工作的無趣男,原本他的生命是有機會冒險的,卻因為家庭變故,而逼迫放棄一切,對現實低頭,一直到中年,當然,他的冒險夢想從沒有停止,只是全部都發生在他的想像裡,他只是不停地神遊,外表上木訥,內心卻狂野地沒有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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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讓一個人勇於突破自己,不需要一個充分的理由,最重要的,是自己終於看清內心的需求,並且找到一個冒險的藉口。片中的華特米提,要沒有內心渴望重拾精采冒險的慾望,他大可以說出照片不見的實話,他只是找到了一條救命的繩索,努力抓著不放,雖然等他繞了半個地球,才發現,那個讓他起步冒險的藉口,其實荒謬到讓人難以置信,但是他在經歷過這場冒險之後,卻已擺脫了過去那個被自己束縛的自己,並且發現,一切的枷鎖都是自己給予,旁人其實早就期待他脫胎換骨,成為他們想像中應該要是的華特米提的樣子。

 

觀眾會覺得熱血與激勵的原因在此,因為每個人都可以變得不凡,生活都應該要多采,我們缺的,就是一個導火線,才能燒開內心的那股熱情,並且持續下去。

 

然而,全片最感人的部份,並不是在於故事歌頌冒險,而是表揚平凡。就如前面所說,最有勇氣的,是那些願意日復一日堅守崗位的人,就算你不是冒險家,也不會站在機翼上拍攝火山爆發,這部片卻告訴了你自己的價值:你的價值並不來自於你的冒險,而是來自於你的生命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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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夢冒險王》是一種明顯正面的勵志,那《內布拉斯加》就是給你反向的激勵:你要不趕快起身做點什麼,你的人生就只是黑白片裡,那些在無趣小鎮裡成天看無聊電視的沙發馬鈴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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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拉斯加》故事裡沒有什麼太大的冒險,他只是在說一個人生將盡的老人,收到了一個中獎一百萬的雜誌傳單,因此要橫跨兩個州,去領取他百萬獎金的過程。

 

人生是這樣,如果你的人生貧乏無聊到一個極致的時候,任何一個小小的刺激,都會像是大海裡的舊生艇,讓你緊抓不放,因為你要錯過了這件事情,恐怕這一生就真的沒啥可以好說的了。因此,有人期待世界末日的發生,因為這可能是他人生裡最精采的一件事,或者有人便當裡少了半顆滷蛋就開始小題大做,鬧上媒體,因為如果不這樣,他這輩子就可能只是一攤死水,沒有任何值得老了之後拿來說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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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人生也是這樣,你以為某個無趣的傢伙,卻不知道他這一路來受到了多少苦難災厄,或許所謂的「苦難災厄」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不過就是錢難賺日子難過,女友愛別人這種連地方報紙都不想報導的雞毛小事。然而,人生在世幾十年,每件小事的累積,都成就了今日的自己。要是所有人都大鳴大放,那世界上就沒有走紅這檔子事了!再說,精采的人生也是得靠老天幫忙,你要是生長在霍桑這種不可能發生任何事情的小城,自己又沒有遠離他鄉打拼的本錢,那麼除了飲酒做樂之外,還能做出什麼了不起的改變?

 

《內布拉斯加》歌頌的也是平凡,這段領獎之旅,除了破解了許多人在無趣之中對金錢的渴望,所有的人都誤以為金錢就能帶來精采的人生,但卻沒想到,只要肯多踏出一步,人生就能夠有一點點不同。收到了一張傳單,就固執地認為自己中了一百萬,當然是一種迂腐的想法,但是這一路上,至少一個家庭中平淡卻堅固的情感,卻自然的流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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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夢冒險王》表現的方式屬於奇想,顏色多彩對比鮮豔;《內部拉斯加》卻是從平凡的細節裡讓人感受發噱,就連色彩都要降到最低調的黑白。但是,他們歌頌的是一樣的人生,一樣的平凡,一樣想要不同的慾望,這種慾望永遠存在人的心中,等待著哪一天,或許是一張遺失的底片,或是一張百萬賞金的傳單,刺激你踏上一段旅程,去讓自己有所改變。

 

兩部片的結局,幾乎是相同的,華特米提跟伍迪葛蘭特一樣,都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面對原本就存在的生活困境。只是,經過這段或大或小的旅程之後,他們的內心至少都獲得了一點滿足,至少,平淡無奇的一生終於有了一點點不一樣。誰知道,說不定華特米提之後還是過著一樣無聊的日子,等到老了有一天跟子孫說起:「喔,想當年我可是為了追一張底片,還跑去冰島,甚至掉到海裡跟鯊魚游泳呢!」子孫說不定還覺得老爺爺在唬爛,卻依然在想著該怎麼做些讓自己不同的事情。而《內部拉斯加》裡的伍迪葛蘭特相形之下卻更為幸運,至少他可以跟兒子說:「你還記得,那時候我們去領獎時,對方有送我一頂帽子嗎?」而他兒子還可以回應他說:「是啊,其實我才是那個讓你中大獎的人!」

 

夢想,總是偉大的;有夢想,的確是最美的;能夠實現夢想的人,他是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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