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勞倫斯》國際版海報-770x1024 
《雙面勞倫斯》,聽媽媽的小屁孩登大人了!

 

年輕的加拿大導演薩維耶多藍(Xavier Dolan)在2009年,他才年僅20歲時,就拍出了《聽媽媽的話》,從此一炮而紅。當年《聽媽媽的話》在金馬影展播映時,廣受好評,很多人甚至說他是王家衛的接班人,從此以後他就是影展紅人,不但影片鐵定會在坎城影展播映 (不過不是競賽單元),金馬一放票券鐵定秒殺,又帥又有才的導演多藍,馬上成為新生代影迷的新偶像。

 

不知是我人老了,還是口味越來越挑,我一直以來對於這個帥哥導演的電影沒啥太好的印象。《聽媽媽的話》雖然相當有風采,對我來說,這部片最厲害的地方還是在於「居然年僅20歲就能拍出這麼敘事流暢又不流俗的電影」,其實他並沒有創新,也沒有讀創一格,只是做得好而以,而誇張過譽的好評,反而減低了我對這部電影的喜愛,但對於他的電影,還是有所期待。可惜的是,他的第二部片《幻想戀愛》,雖然把他從坎城的導演雙周單元,推向更大的一種注視單元,但影片卻風格玩過頭,變成一種惱人的自溺,不斷拍攝片中人物以慢動作行走,讓人不得不有「你這是在拷貝王家衛的《花樣年華》嗎?」的疑惑,觀眾影評當然也不買單,坎城一放,影評當然不可能叫好,而台灣片子一上,影迷們好像也不買單了。電影市場是很現實的,好不好看成績立現,也讓很多人對這位年少得志的新銳導演多了一些懷疑。

 

因此,《雙面勞倫斯》在金馬放映的時候,大多數的影癡是抱著觀望的態度,離所謂的期待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還好,這次小帥哥導演扳回了一程。

《雙面勞倫斯》雖然片長兩個半小時,但這次金馬放映完畢之後,決大多數的觀眾都給予相當正面的評價。很多人甚至說:「我好討厭《幻想戀愛》,但我好愛《雙面勞倫斯》!」如果說,《聽媽媽的話》是小屁孩對抗世界的宣言,那《幻想戀愛》就是小屁孩還沒長大就想裝大人的失敗,而《雙面勞倫斯》就能讓大家覺得「小屁孩好像長大了啊!」的那種成熟度。《雙面勞倫斯》的故事要說起來很簡單:一個想變成女人的男人,面對著自己異性戀的女友,卻又決定必須面對自己做一個女人,在情感與社會上所面對的掙扎。很多電影都會講到「情感」或「社會」,但要一次講到「情感與社會」那可就不那麼簡單了!神奇的,《雙面勞倫斯》居然用深厚的愛情關係,帶出了變性人在社會上的掙扎。你可以從這部片中,去引申很多社會議題,如:平常我們覺得無傷大雅的玩笑話,是否會對選擇脫離所謂「社會正軌」的人公平?我們的社會是否給予不同選擇的人同樣的尊重?或是你家人中如果有人要變性,你會怎麼看待他?......這些議題在影片中都有被清楚的點出來。介由想變性的男主角最愛的女人對他的擔憂,我們見到了社會對不同選擇的人看似支持實而嘲笑的貶抑;透過男主角的母親,我們見到了家人的掙扎與支持;最明顯的,是男主角的同事,在他選擇變裝開始,即使私底下情感不變,社會上還是眼睜睜看著他被驅離而默不作聲。

 

這些都是社會議題的部分。然而,這片子最令人感動的部份,是在情感上。

 

一部電影只要在情感上動人,就成功了百分之八十。當我看完這部電影後,覺得這根本就是薩維耶多藍的愛情史詩,也就能解釋為什麼他必須要冒險推出兩個半小時的版本。這電影的前一個半小時,大多是在交代男女主角之間的情感與掙扎,要沒了這一個半小時的累積,就無法堆積出最後一小時的爆發力。所謂最美的愛情,是我們明知道此生你是我最愛,偏偏我們就是不能在一起!如果 (我自己掰出來的) 這句話能成立,那這部電影就是「得不到的摯愛」最佳寫照。這種愛的掙扎,透過演員的演出 (本片的演員實在都太棒了!但最厲害的其實是演媽媽的法國老牌演員娜塔莉貝依)、透過情節的安排 (男主角在自己著作的詩集中,隱藏對女主角的思念,以及女主角寫給男主角那封充滿畫面與異度空間概念的信)、透過音樂,一點一滴刺進觀眾心坎裡,慢慢堆積,留到最後一刻才完全潰堤。最神奇的安排莫過於是他們兩人一直嚮往的「黑島」,我去孤狗過了,真的有這個島!但在這部電影裡,黑島分明是屬於這兩人的愛情封閉空間。如果你能把愛情的空間,想像成一個與現實生活隔離的完美世界,那對於男女主角來說,「黑島」就是將這空間給實體化了。他們在這裡,可以離經叛道、不問世俗、任意相愛,所有現實的因素,藉由電話、藉由思想,都成了摧毀這愛情的利刃。而可悲的是,人終究是活在所謂的現實中,再緊密的愛情若無法在現實中成立,戀人就無法相守,成為風中的遺憾......你不要說我講得怎麼這麼噁心,因為他真的有辦法把這種情境給拍出來!當男女主角最後一次相見,各自決心與對方不告而別,那誇張的風中吹起落葉所帶來的認份寂寥,與兩人在黑島時,滿天超現實的女裝所展現出的幸福感,兩相對比,成了最受讚賞的兩場戲。

 

因此,在最後,當時空拉回他們出相識時,當男主角說出「總之,我就是勞倫斯」 (也就是原文片名Laurence Anyways的本意) 時,我才突然發現,我的眼角居然就留下了兩行淚,而且拼命拼命地流不停......。(我想那首Let's go out tonight也催了不少淚。)

 

另外,講個硬一點的,我甚至認為這是一部「女性電影」。片中不管女主角小佛 (大家不覺得她長得很像《心靈捕手》得女主角蜜妮卓芙嗎?) 在情感上的自覺,或是勞倫斯的母親在家庭中的自覺,甚至勞倫斯與閃亮五姊妹這幾個異裝者的自覺 (她們都是女人),都是女性自覺。整部片裡,女性透過不同的方式與層面,去找出屬於自己的天空,或是承認自己的弱點,去迎接真實的自己,全都是女性的自我成長。當然啦,如果講到女性電影很多人應該就被嚇得不敢看了,所以我還是要說,這是一部偉大的愛情史詩,關於「你明明是我的雙生火焰,我卻無法跟你長相廝守」的愛情故事,卻不是悲劇。

 

當然啦!薩維耶多藍這聰明的小屁孩還是死性不改,在片中還是不停的炫技炫學識。由於勞倫斯是一名作家,所以影片對白中充滿了台灣人不見得熟悉的文學家、哲學家;多藍最愛的慢動作畫面,這次依然出現不少,只是這次可以明顯感覺到,他不是山寨任何人,而是把這些技巧轉化成自己的敘事工具,變成自己影片故事的一部份,並且成功地加強了電影的情感。另外,是音樂!Youtube上面有影迷整理出了電影原聲帶list,有電音、有古典、還有我不知道該怎麼分類的好歌。總之,因為勞倫斯,我這次在iTune上買了一堆音樂,傷了不少荷包,但音樂真是好聽極了!真讓人懷疑這小帥哥的生活到底是怎麼過的?怎麼有辦法吸收這麼多這麼多這麼多的東西呢?你可能會說:「電影是團體合作,導演一個人不必知道這麼多啦!」但很抱歉,多藍似乎是個控制狂,除了導演編劇以外,他連美術服裝音樂甚至到英文字幕都不假他人之手 (馬的你一天是有58個小時嗎?),所以他的電影的確是相當個人的作品,不過這次演員替他加了很多分,雖然他自己還是硬要尬一角 (聽說是在化妝舞會那場,但我仔細看了這麼多遍都沒看到,也許看大銀幕更容易找到吧?)

 

人帥嘛,沒關係囉!

 

最最後,如果想看這部片學法文的捧由們,免了!魁北克話不是法文,硬要聽會磨死人的!這次男主角來台灣,雖然我在他面前整個舌頭抽筋無法言語,但他見我立馬就說:「哎呀,魁北克話應該很難翻吧!我自己都常聽不懂啊!」男主角梅維爾普波是法國人,演他老媽的納塔莉貝依也是法國人,好加在本片有他們兩人,我的耳朵得已舒緩一下下。

 

嗯......字幕是我翻的,對。所以我只敢在工作的時候盯著電腦小螢幕看,不敢看大銀幕 (因為這就不是看電影,叫看字幕了)。只是,看小螢幕都感動成這樣了,大銀幕應該更有威力吧?

 

(如果有翻不好的地方還是歡迎賜教啦!只是可不可以偷偷悄悄話跟我說,因為......我很愛面子!也不要很用力罵我,因為我很脆弱,很怕受傷。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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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pc
  • 雖然進電影院看此片已經是很之前的事了,直到現在才看到這篇文章,印象中您翻得很不錯呢(我有個長住巴黎的朋友,說魁北克法語他大概也只聽得懂一半)。

    我不大喜歡這部片。題材很棒,劇情也不差,但被Dolan的自溺賣弄破壞掉,幾個支線算是累贅,沒有推進劇情的效果,意義定位也不夠明確(即使整段抽掉也不大影響)整部片就因為這樣拖得太長,結構卻不緊密。國外影評也滿兩極的,結論大概都是感情細節處理得不錯,但真的太自溺了,不懂取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