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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看《龍飛鳳舞》時,腦子裡面一直浮現「文化」這兩個字。

 

唸書的時候,你不能不懂「文化」,因為課本考題裡,永遠都會充斥著各種文化:首先課本上一定會出現「堅守固有文化」這六個大字(雖然我們都會問:那何謂「固有文化」?),接下來歷史課本上會出現兩河流域文化、黃河流域文化、基督教文化、波斯文化……,不懂文化者,不能唸書,不能上學。然而仔細回想起來,似乎從來沒人跟我解釋過,或是我的領悟力太低,到底什麼叫做「文化」(而我竟也傻傻地這樣唸了兩個碩士)。


 

這問題當我法國唸書的時候曾經遭遇過:對於我的優異「歐洲文化」背景的法國同學而言,他們對「台灣文化」相當有興趣,時不時(尤其在第一次見面時)就會問到:「你們的文化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不知道是我壓根聽不懂他的問題(非字面上),還是我真的也搞不懂「台灣文化」到底是什麼,因此通常我都以「很複雜」、「這問題很大」,或甚至乾脆一笑置之回應。

 

於是終於在今天,我上了維基百科察了「文化」兩個字的定義。感謝維基百科,您真是無知的現代人最好的精神伴侶,要哪天網路掛點不知路上會多出多少個傻子笨蛋!

 

其實我一直弄不清楚的,是文化與生活之間的差異性。而我更搞不清楚的是,身為一個台灣人,到底「台灣文化」是什麼,我可悲的居然完全說不出口(抑或是「文化」根本不是拿來說出口的?)要說什麼?歌仔戲嗎?我親姐的兩個小孩居然要不是某年在知本老爺泡溫泉,碰巧遇上有人在現場唱歌仔戲,否則壓根不曉得什麼是歌仔戲(而我們卻也忘了他們真的沒聽過「歌仔戲」這三個字),還是平劇呢?(我可是真的從小沒聽過平劇啊!那跟我關係超遠的…)要不然布袋戲好嗎?從小我中午一定會奔回家跟我阿媽看布袋戲,布袋戲是我與阿媽之間的共同回憶,那景象我這輩子永遠忘不了,不過問一下戲迷以外的人,你見到人偶可能分辨出哪位是素還真?(我沒辦法,但我會唱「粉紅色的腰帶」)要不然台灣電影好了!(你可得回去查查十年前台灣電影票房有多慘再想想吧!)音樂?(「永遠不回頭」跟「我的未來不是夢」請問能解釋文化嗎?)

 

維基百科上的解釋其實並無長篇大論(但對我這種笨蛋而言夠了),上有一句話讓我感觸很深:「通過對不同文化的比較研究,才能了解文化的特點。」理論上,現在的台灣人(尤以我類台北天龍人為甚),幾乎是吸收他人的文化,然後吞食、取代。我不是在罵別人,而是在罵我自己!從小到大,我們看外國電影、聽外國音樂、吃進口食品、學外文,不知道為什麼,老是有一種「外國來的比較厲害」的思想深植在我們的腦中,因此最後一定要去外國唸書的比較強、會講外文的(尤其是英文)就是好傢伙(還真不管中文跟母語學的怎樣),不必移民,我們就已經成了黃皮白肉的「偽香蕉」(還不是香蕉的原因,是因為過年還要拿紅包,中秋節還要烤肉吃月餅,端午節還要吃粽子)。你要問他歌仔戲、布袋戲、八家將這種小時候還可以見到的事情,現在問起某些人,要不是在一個「文化藝術推廣表演」的場合之下,恐怕只能直接淪為「沒水準」、「沒出息」的象徵。為什麼?因為他們講台語?因為他們音量很大?還是因為他們扮相跟平常人長得不一樣?還是……就是「做戲的」?最後三個字讓我想到,當年我出國唸電影的前幾天,我爸在客廳裡感嘆地說:「人還是要當看戲的人比較高檔,偏偏你就是要去當做戲的,「做戲的」在以前的年代裡,可是最低等的啊!」雖然最後我父母還是供應了我在國外三年半的花費(雖然我爸爸始終堅持我是念「新聞」而非「電影」,而且我爸真的很疼我),但是一句話道出現代城市中產階級對於「文化」的無知與鄙視,而我確信我爸並非特例,他只是被社會教育觀念誤導出來的受害者之一。

 

我常常很羨慕那些從小在台北以外長大的朋友,因為他們很接近這片土地,而不是像我一樣,早就跟許多亞洲的大城市子民一樣被西化了。對於一個夢想在台灣書寫的人而言,我居然想不出台灣的特色,有的話也僅有皮毛表面,我常在想,也許我應該走出台北到其他的城市走走,看看天龍外的生活,把那身自以為是的外衣慢慢褪掉,不過,我居然跟許多可悲的城市人一樣,出台北比出國難啊!(還有因為我不會騎腳踏車不會騎摩托車也不會開車也是寸步難行的主因之一。)

 

我活了三十好幾才有這項覺悟,看著我哥的小孩,15歲,他的世界是網路與電視,還有與所謂朋友們的四處閑晃,他沒看過歌仔戲,也沒看過布袋戲,台語講的超爛,相信你問他,或是他周遭的同輩所有人:「我們台灣人的文化是什麼?」他也不會去查維基百科,他會告訴你:「你很煩耶!」

 

這問題顯然很遜,但這問題很重要。

 

我不想去評論《龍飛鳳舞》究竟拍得如何如何,哪裡是否要改進等等,因為沒有一部電影是百分百的完美,而要不是現在還有人願意拍這種台灣在地的題材,並且拍得輕鬆有趣好看可以讓大眾接受,恐怕哪天大家早就都忘了,我們自己有的是什麼了!

 

而女/男主角郭春美,演出表現出人意料的好!怎麼2011年還沒過,2012年金馬獎最佳新人就有候選人了呢?大家壓力可真大啊!

 

題外話:

今年的國片很精彩,去年有2011有阿信、有賽德克、有那些年、有星空,像是一場票房大競技,看來絕對會給2012年的國片們很大的壓力,接下來除了龍飛鳳舞,還有陣頭、有痞子英雄等等,有人憂心這種大家擠在過年檔對於國片市場非好事,這種擔心也不是一種杞人憂天(是也真的沒必要一定都要在年初上,啊我年中年尾也想看咧!),不過至少去年的幾檔接力,已經比過往都更說服觀眾們:「國片拍得好,真的也很好看!」大家現在不會因為挺國片而看國片,而是呼朋引伴因為好看所以我想看,這樣的好處是,以後國片如果拍的好看,就會有人相信他真的好看而去看,而非皺著臉滿腔疑惑:「這甘五摳寧?」

 

真的,有可能!而且未來只要能拍好看電影的人也會更有機會。要是連我們這塊土地上的人都沒辦法拍自己土地的電影了,你還要在課堂上教人家什麼文化殺小,全部送去美國念好了。

 

不過,電影仍是一場豪賭,再大的電影公司也有被一部電影搞垮的案例,電影真的是夢想家在玩的,而希望,夢想是不會滅的(靠,我講到關鍵字了嗎?不要多作聯想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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