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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拉登死了!不知大部分的人是否感覺都會差不多,即「不知道該有什麼樣的感覺」。賓拉登,這個被塑造成全世界最恐怖的人,居然能在一夕之間、被一顆子彈結束了性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一個影響這個世界很大的人死了啊!」,差不多是這種感覺吧?然而,更令人不知所措的,是聽到有人歡欣鼓舞,高喊萬歲,下這個指令的人,是那個美國首任黑人總統、被當成和平希望象徵的歐巴馬......。

 

那些高喊萬歲的人,跟受害人家屬支持死刑的心態是差不多的,你不能說他們沒有錯,因為他們失去了,再也要不回來了,他們只是要仇人也付出代價,而那個代價已經超過了人所應該決定的範圍 (一個人是否該活下去?),而我們則因為害怕所謂的邪惡總有一天會傷害到我們,所以在矛盾著是不是該執行去除一個人性命的爭論。

這世界真的很複雜,人也真的很複雜,我們自封為萬物之王,有時卻忍不住希望自己能夠有像動物一般有簡單的作息,固定的規律,然而人有人性,人性光是「本善」或「本惡」這兩極,就已經讓人爭論不休,更何況真正發生在世間時那些細微的差距,一個人四處拿著槍掃射老弱婦孺,是惡;一群孩子欺負另一個孩子,是惡;那一個孩子為了避免那群孩子的欺凌而下的兇狠下馬威,是不是惡?一個老師把孩子的世界當成卡通世界來簡單看待,卻讓霸凌狀況毫無改善,這樣難道是善?醫師以救天下生靈為己任,然而拯救窮惡之人、讓他有可能再危害世間,是不是惡?

 

以上是《更好的世界》內容,這些內容並沒有不會發生在這世界上,應該說,世界上發生了,所以電影裡才有這些內容。而我們再把問題更延伸一些:一個人叫人劫機撞雙子星大廈,害死了上千人,是惡;那花大錢訓練那個下指令者的國家,是不是惡?一個國家的獨裁者,是惡;為了石油而使用武力及各種其他平民百姓肉眼無法看見的方式來影響一國政治的人,是不是惡?

 

善是什麼?惡是什麼?電影沒有要討論什麼人生哲學,而看來所謂的人生哲學並沒有辦法解決這複雜的現代社會所呈現出的人性問題。而小時候我們所受的公民教育:大家要以誠待人,要有一個善良的心,要處處為人著想......這些簡單的道理,因為過於簡單,所以總是遭到輕視,變成一種上課打瞌睡,或是乾脆換成數學英文課。「善良」是全世界最簡單的口號,卻是最難做到的道理,而因為這世界實在不如我們想像中的美好,所以有時善良反而讓這世界遭受更多的荼毒,善良成了軟弱,而非美德。而人,持續在這世界上掙扎與自我懷疑,人生的確是一種修練,或許死後真的有一個世界,可以告訴我們真正的人生道理,而我們真正理悟的時候,其實已經沒有機會再度去實現,因為所謂的來生,其實是一種從零開始。

 

有人說《更好的世界》是丹麥版的《告白》,我也有一樣的感覺,只是《更好的世界》放棄了花俏的形式,而是以平實的方式來述說,探討的層面卻更為深入。而相信中島哲也如果有看了《更好的世界》,應該能體會為什麼得到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是《更好的世界》,而非票房橫掃千軍的《告白》。《更好的世界》雖然討論了善惡的矛盾,最終還是以善意作終結,有人會視為一種逃避 (但是否這樣的感覺也呈現出我們自己對善惡的質疑),但至少給了人一種希望;《告白》最後則是回歸個人,帶來的末世感則更為強烈。人生沒有答案,活下去總得需要一點希望,即使人類自身爭執不斷,世界依然日出日落,外物依然依照自己的作息,直到世界毀滅那天為止。

 

一個人是惡是善,權力有多大,終究不過是這世界走了一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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