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鬥魂 

 

我一直很好奇那些跟母親保持良好關係的朋友是怎麼辦到的?是因為他們的母親作風開放,從不給他們任何壓力?還是因為他們的母親謹守傳統婦女美德,一向溫柔婉約不多言,因而也沒啥好反抗,總之也從來沒有太深的印象?

 

前天跟一群朋友吃飯聊到了彼此的家庭關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之中,不少本應該是與母親有關。有人說母親通常對兒子懷著愛意,因此對於所有兒子的女人都視為情敵,沒一個看得上眼,但我所知道的故事裡,許多母女關係卻比母子關係更為難分難解,因為女兒通常與母親更為相似,而人要到這個時候,才會知道最無法忍受自己的人是自己。

 

都可以這樣說吧!不過這陣子看了幾部片都跟母親有關。而每當我在電影裡看到控制慾甚強的母親時,總是讓我相當難受的。

 

第一部是《燃燒鬥魂》。這部片很多人說是講一對兄弟的故事,然而既然演這對兄弟母親的梅莉莎李奧都得奧斯卡了,你總不能說這個故事裡母親是不重要的。這位母親跟不同的男人生了九個孩子,其中七個是女孩,兩個是男孩,男孩就是那對打拳的兄弟。這家子裡也不是沒有男人,但絕對沒有所謂的男主人,那對兄弟會打拳啊!但是那位母親就像個武則天掌管天下事 (她身邊的七個女兒真是像極了一群無用的丫環),兩個兒子一個因為毒癮打不了拳了,另外一個則因為哥哥毒癮退休,自己必須出來打拳養家。這樣說吧!看《燃燒鬥魂》裡最令人難受的不是看著吸毒的哥哥自以為HBO要拍一部他即將復出的電影,也不是看著弟弟在拳擊場上不停的被打,而是看著那位母親把她的孩子們像群狗一樣栓上頸鍊,要是其中有一隻想要逃跑另外幾隻就是拼命吼叫,再加上其他周邊的人你一言我一句完全無法起的了作用,最後終究變成了一群互吠的野狗,震破耳膜卻束手無策。有多少次,觀眾好想掐死那幾個只會附和的姊妹,好想一巴掌甩醒那個沒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弟弟,更想拿個超大型粘板往那哥哥頭上敲下去,但終究我們得解決是一個人,那個手裡牽著九條寵物鏈的狗主人,也就是那名控制慾甚狂的母親。而她拴在孩子頸上的寵物鏈不是其他的,就是一個字:愛。因為我很愛你,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因為如此,你們不得反抗,不得讓我傷心,如果你因此而反抗,這將是對養育你多年的我最大的傷害,而這就是你報恩的方式嗎?

 

這種獨裁的親情實在令人毛骨悚然,然而你要硬是把這位拴著子女的母親拿掉,那她下面的九個子女該如何是好?你能想像那七個應聲姊妹花沒有母親的領導,會是如何的驚慌失措嗎?哥哥迪奇要沒了母親,可能就不會染上毒癮,但也可能會糟糕吧?唯一有可能好好生存的,恐怕只有弟弟迪奇,因為他是唯一有辦法獨立思考的人,又有一群願意幫助他的貴人在身邊,他是最幸運的。不過,這是人家的真人真事改編,母親也沒有消失,我一直覺得電影把家庭關係的和解淡化了,這個母親怎麼會如此容易的就改變態度,當然,電影只有兩個小時,這種個人(還是女配角)的情緒轉折實在就沒太多時間去交代了。因此,《燃燒鬥魂》感人之處,是交代初沒有人是完美,而每個人都需要每個人的道理;而它的遺憾之處,是在一個女性觀眾的眼裡,這部片還是相當相當男性中心的 (不過,這不是一種責備,應該只能說是一種選擇,畢竟人家除了男配角有拿獎女配角也有拿獎。)

 

黑天鵝 

 

第二部講到恐怖母親的,是《黑天鵝》,而這才是真正的恐怖母親。

 

通常恐怖母親的情節都是出現在「母女關係」上 (但真是抱歉詳盡的例子我也舉不出來),因為女兒才是母親希望的化身。母親做不到的,希望女兒做;母親想要的,女兒當然也得想要;母親所奉獻的,女兒必須要照單全收。而因為性別上的相同,母女之間能夠親密的程度更是超乎想像:就算女兒已經長大成人,兩人還是可以一起同床共枕、一起洗澡、一起更衣,母女之間的隱私可以完全模糊,甚至消失。這就是《黑天鵝》裡的母女關係,一開始我們只看到一個體貼照顧無微不至的母親,以及相依為命、所有事情都會一同分享的母女,溫馨而令人羨慕,然而越看越深入,你會發現這一切恐怕不單純,母親用愛替女兒建立了一個牢籠,用照顧砍斷女兒向外的觸角與手腳 (連穿衣服都要幫她穿害我一度以為這個角色只有13歲但不可能因為13歲的娜塔莉波曼應該搭配的是尚雷諾),母親讓女兒的一切只有自己,讓她喪失對外溝通的能力,讓她無法釋放真正的自己,讓她不敢去看心中的那隻黑天鵝。《黑天鵝》裡的母親已經不是《燃燒鬥魂》裡那種單純的只是想要照顧好孩子卻不得方法的母親了,那是一個病態、想要化身成女兒的一種慾望,甚至快要成為一種報復 (因為母親為了生下女兒而放棄舞蹈,也能說是一種「都是你害的」)。簡單說要不是有這個母親,恐怕就沒有《黑天鵝》這個故事了 (因為妮娜說不定也不會去跳舞)。有人開玩笑說,看完《黑天鵝》這部片,想建議電影公司在影片最後應該標示警語:「有精神病請迅速就醫。」但我倒是覺得該標的警語是:「放了你的孩子,免得他們成為神經病!」

 

《黑天鵝》的母親是讓我會做噩夢的類型,你不可能愛她,又不能恨她,又不能傷害她 (畢竟你終究是愛她),更不可能殺了她,因此最後只好殺了自己來逃脫這個牢籠。女人之間的戰爭永遠是最難解的,不管是婆媳、姊妹、母女、正室與小三,每一段都能拍出大師之作或是夜市人生,真是一個range很廣的故事主題。其中又以母女難度最高,因為婆媳可以怪兒子丈夫、姊妹可以怪父母、正室與小三可以怪那個不成材的男人,而母女......恐怕只能怪上帝了!

 

性福拉警報.jpg 

 

第三部是後來我才租DVD看的《性福拉警報》,然而這部片裡的問題病不在於母親有多恐怖,而是「我有一個愛我的媽已經壓力夠大了,但我怎麼有兩個啊!」

 

這跟女同志一同撫養小孩的議題並無關,然而片中這對女同志是借了同一個人的精子分別產下一名小孩,因此她們兩人不管在這段關係裡的性別如何 (原諒我這樣說,但身為異性戀的我只能說對於同志很多細節還是無法一一了解) ,兩人的確都是「母親」。經歷過生產的過程,母親對於孩子的情感一定與只有打砲射精的父親不太相同 (但也可以很愛孩子,但只是「不太相同」,除非特殊情況,要不然父親很少會去管過子女衣服有沒有穿暖、床單有沒有洗、內衣褲放哪裡等等,但媽媽一定會記得),《性福拉警報》裡其實沒有所謂的掌控慾過強的母親,不過當你心情不好,會同時有兩個媽媽想跟你聊聊,或是每餐都有兩個媽媽問你飯有沒有吃飽、衣服有沒有穿暖時,這就會壓力有點大了,為什麼孩子會想去找出生父 (其實根本只是一個捐精者),也只是一種想要透透氣的作法,畢竟「到底有爸爸是什麼感覺?」,對片中兩個家庭健全的孩子而言,恐怕跟「初吻是甚麼感覺」的想法是一樣的。《性福拉警報》這個片名說真的只針對了性別與性向,要確切表達出全片的精髓,原文片名THE KIDS ARE ALL RIGHT更是貼切多了。

 

不過,那兩個孩子真是幸運的了,還好他們的兩個媽都是受過高等教育、能提供富裕生活、並且思考理性的天龍國媽媽 (不是說非天龍國媽媽就比較恐怖,而是這兩個媽真的都是標準天龍國化身),他們要是有兩個黑天鵝的媽,或是有兩個燃燒鬥魂媽,或是一種一個,都已經是地獄了。

 

《燃燒鬥魂》與《黑天鵝》兩部片正在上映,《性福拉警報》各家MOD、VOD應該都推出,DVD出租也租得到。警語:三部不要接著看,免得不敢回家或是回家跟你媽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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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米
  • 哈哈哈,本篇文章娛樂性很高耶。
    後來發覺,与媽媽相處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當孩子(而且不是自己生的)……
  • 我就說你不是普通人!

    KK 於 2011/03/02 00:13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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