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存壽走了!


宋存壽是哪位?國片最輝煌的時代,他拍的幾部電影如《窗外》、《母親三十歲》、《破曉時分》等,後來都成為經典,被許多影展不停的播放。


我不要講太多這個導演的事情,因為很糟糕的,他的電影我自己除了《窗外》以外,其他的影片都沒有看過。

會知道這位導演,主要是因為大學的時候,學校社團曾經作過宋導演的專題,當時他年事已高,不過身體還好,大老遠把他請到新莊作座談他也準時出席,為人親切,真的十分感人。畢業之後我無業一年間,幾乎天天都到電資館報到,也幾乎天天都會遇到宋導演,導演話不多,跟很多導演都不一樣,每天就這樣靜靜地來看電影、靜靜地看書,絕對不會四處嚷嚷著他拍了多少電影、以前做了什麼。




他真的可以的,畢竟那幾部片只要熟知台灣電影史的人 (不是我) 都知道,絕對都是鼎鼎大名的!不過他沒有,就這樣溫馴地、和藹地與各年齡層的影迷們一同共存。


每次跟他電資館處在同一個空間裡時,我都有一種靈氣上身的感受,好像導演的才華已經透過空氣沾染到了我的身上,當然,這是多想的了。


這些,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之前,才剛看到薛尼波拉克去世的消息,不久後又看到宋導演辭世的新聞,心理想著,這年頭導演一走都是一次兩個的,之前是安東尼奧尼跟柏格曼,現在是薛尼波拉克與宋存壽,想到了之前好幾次在電資館見到宋導演的景象,沒想到在出國、回國、鮮少出沒電資館的這段期間裡,宋導演已經經歷了生病、住院、到今天辭世。


時間過的很快啊!


只是,薛尼波拉克走,引起許多影人的追思,新聞都報到了台灣來,柏格曼與安東尼奧尼也是,這些電影大師 (或是有人只想稱薛尼波拉克為好導演也OK) 走時至少都帶著容光離開,然而我們的宋導演,聽說連好好辦喪事的財力也沒,平面媒體電影線記者很多都是電影知識豐富的人,因此宋導演離開的消息,搭配著林青霞的新聞,還是登上了幾天的報紙,也算是那群不是只想寫八卦的記者們對這位電影導演的一些懷念,然而,最多人看的電視台新聞呢?這陣子似乎忙著報物價上漲、官員該不該穿西裝、馬奮館興建與馬家莊的建設,電影的話頂多是印第安那瓊斯跟賈斯潘王子,宋導演拍了許多影史留名的影片,死了之後比起一個只有不到20戶人家的馬家莊,似乎微不足道,因為馬家莊即使一年後都不知道還會有多少觀光客,就可以拿到兩億拓寬道路興建,一個偉大的導演生命卻只能草草結束,「人不如馬」,或是說文化不如政治,我可以這樣說嗎?


雖然不能說自己是文化人,只能說,身為一個靠文化牆腳吃飯的小人物,看到這種狀況,還能對台灣的文化界、電影界有什麼信心?


台灣政府對於電影的期望,似乎就是李安,永遠都在尋找下一個李安,李安回國就一定要舉辦大拜拜座談,花了很多錢,在根本沒必要的大飯店舉行,然後把李安請到新聞局,說要給他好多獎金,然後李安再不好意思收,把他捐出來 (其實我都猜他根本一來不敢收、二來人家連輔導金都還了,你還覺得他會想收嗎?),永遠永遠、每次每次,都是重複一樣的模式,然後真正在拍電影的人還是苦哈哈,找不到資金,在不健全的環境中努力求生存,拍出自己的影片。人們膜拜著李安,卻不問自己,為什麼李安不再回來台灣拍片了?電影如此,其他文化相關的產業如何?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台灣的文化,一向都是一窩蜂,大家跑向東就集體向東,大家跑向西就集體向西,新聞媒體也是,似乎永遠都只能有一種重點,不能全面的呈現,只能強迫餵食,不能多元選擇,選舉時,大家只關心經濟、政治、貪污,那文化呢?文化不重要嗎?是的我把票投給了馬蕭配,因為我受夠了自己賺的錢被人家貪走,但是現在如果我問馬蕭們他們對文化產業的想法為何?我很懷疑他會提出個什麼鳥來!


大家淺薄的想法裡,只有想到政治經濟,口袋荷包是小老百姓的第一考量,吃飯吃不飽誰管你李安王建民,這怪不得人,但是那些掌管著這片土地的人,不管是換了幾代,永遠沒有人想過,為什麼大多數人提到台灣,現在想到的是李安王建民,而非消逝已久的經濟奇蹟?而台北竟然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默默的被外國的文化學者列為日本買春團的觀光勝地,與菲律賓、曼谷並列,而可笑的是,人家還會把曼谷當成設計重鎮,台灣的話,恐怕說不出幾個能夠在國際上驕傲的地方。


宋導演走了,看著新聞台繼續餵著我們無營養的垃圾影像,還只有一種口味,我搖著頭,想著,選誰不都是一樣?至少對於文化藝術創作的領域來說,因為從來沒有人重視,也沒有人覺得那是值得重視的,如果大多數的人還是把拍電影、作出版等文化產業當成是一種「莫名其妙的工作」的話,大官們對於這些文化產業仍只把他們當成一個作秀舞台的話,那台灣永遠都只能成為一個次級地,因為當一塊土地失去了自己的意識,是沒有辦法用插管的方式來維持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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